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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第 175 章 拿起的是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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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 第 175 章 拿起的是親

小葉買了不少東西, 加上那些廢品,把貨車裝了大半。

等扯上帆布蓋好,日頭已經偏西了。吳隊長用糧票厚着臉皮在別人單位食堂換了些吃的,只有些窩窩頭、玉米面餅子, 看着就索然無味, 還不如小葉帶來的吃的。

老肖看得直嘆氣,“今天太忙了, 明天再去找點好吃的。”

“有爐子就好了。”葉幼林累得沒別的想法了, 有口熱水喝就行, 她喝不慣生水。

這下換老肖他們犯難了, 出門在外, 想吃口熱的可不容易,早知道今天出門帶着水壺出來, 剛才問別人讨點熱水了。

吳隊長小聲和老肖商量,“要不去買個爐子?”

“這會兒都晚上了啊, 關門了。”

肖紅燕現在明白為什麽大家都慣着小葉這個小年輕了,也跟着小聲建議,“要不一會兒找隔壁問問。”

等他們分兩撥上了車, 把兩輛車開車回到院子裏,就看到二表哥皺着眉坐在院子中間, 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。

老肖把車停穩,跳下來就看見二表哥那張苦瓜臉,心裏咯噔一下:“怎麽了這是?”

二表哥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正從車上下來的小葉, 壓低聲音說:“小葉姐姐還沒回來。”

這話像一盆冷水,澆得老肖愣在原地。

肖紅燕背着軍綠色挎包從大貨車另一邊下車,吳隊長也走了過來,幾個人站在院子當中, 面面相觑。葉幼林翻到貨車後面,檢查她的寶貝發電機去了,她小心用帆布蓋好,拍着手上的灰說道:“肖叔,有沒有哪兒有稻草,得重新裝一下,免得回去路上颠壞了。”

她說着走了過來,見大家都杵在那兒不動,覺得奇怪:“怎麽了?都站着乾嘛?”

大家都望着她,沒人吭聲。

葉幼林的目光從幾個人臉上掃過去,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。她看向二表哥,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:“我姐呢?”

二表哥躲開她的目光,乾咳了一聲:“我等了一天,就中間出去打聽了一下,買了點柴,好快就回的,一直沒見到你姐。”

他說完,院子裏安靜了一瞬。

葉幼林腦子裏“嗡嗡”的,但她很快壓住了那股翻湧的情緒。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盡量放平:“先吃飯吧,大家跑了一天都累了。”

“小葉,”吳隊長皺眉看着她,“要不咱去你姐家看看?”

葉幼林低着頭,聲音悶悶的:“我不知道在哪兒,這半夜的,也不好打聽。”

小葉也不知道怎麽解釋,還好老肖給她找到理由,“唉,小葉一早下鄉了,不知道也正常,咱先吃口東西,一起捋一捋,想想辦法。”

二表哥趕緊跑進屋拉亮了電燈,光亮永遠能給人希望,疲憊的大家一齊進去,坐下來先喝了口涼水。二表哥把門邊放着一捆柴挪了挪,葉家根本沒有竈,他想提前做點吃的也做不了。

大家啃着邦硬的窩窩頭,喝着涼水,老肖先問道:“小燕啊,你昨晚和小葉姐姐一屋,她是說是今天回吧。”

“是啊,我記着呢,她就擔心孩子,要先回家看看。”肖紅燕打開鋁制飯盒,裏面有張秋菊準備的魚塊,她放到小葉面前,想叫她多吃點。

二表哥撓撓頭說道:“省城治安應該還好吧,指不定她家有什麽事呢,早知道咱送她回去了。”

肖紅燕歉意地低下頭,“是我疏忽了,我以為不遠,該和大家說的。”

小葉乾咽着窩窩頭,擺了擺手,“不是誰的責任,別怪罪自己。”小葉轉頭看向老肖,“肖叔,您知道暖瓶廠在哪兒嗎?”她記得,她姐說過姐夫的單位是暖瓶廠。

吳隊長聽着,立即跟着問老肖,“對啊,人不是你領回來的嗎?”

老肖搖搖頭:“我之前是去治安隊給小葉領戶口時,別人把她帶過來的,我沒去她家。這大晚上也不好去治安隊問。”

肖紅燕插了一句:“要不一會兒找隔壁問問?本地人肯定知道。”

“我去打聽,小葉,把你水壺給我。”吳隊長接過水壺,拿着一張玉米餅就出去了。

老肖這時看了張老二一眼,嘆氣說:“你在這兒待了一天,怎麽不打聽一下。”

二表哥低下頭,“那些省城裏的人一副瞧不起鄉下的模樣,看着我就繞道了,我哪知道怎麽打聽。”

還好沒多久吳隊長就回來了,提着滿滿一壺熱水遞給大家,“喝點熱的,我問出大概位置了,一會兒咱吃完過去找找。”

小葉把水分給大家,歉意地說道:“吳隊長,肖叔,我去找就行了,大家辛苦一天了,先休息吧。”

二表哥忙說道:“我不累,我跟着你。”

老肖和吳隊長對視了一眼,做了決定,最後留下肖紅燕看着車和物資,他們一起去找葉小梅。

夜風涼飕飕的,四個人出了院子,沿着吳隊長打聽來的方向往東走。

省城的夜裏燈火通明,走幾步就有路燈,不時還有下夜班的工人,穿着統一的工作服路過。這看着沒鄉下的夜路危險,反而是他們四個外地人,被路過工人警惕地瞪着。

省城很大,順着方向還是得問路,老肖和吳隊長還想找路人問,別人一看到他們就像防賊似的遠遠躲開了。

畢竟是晚上,大家的警惕心更重些。

二表哥也壯着膽子去問,別說,還真有姑娘遠遠看着他們,但很快又被同伴叫走了。

二表哥嘆氣,“這些城裏人的防備心好重啊。”

吳隊長看出些門道,小聲和小葉說:“小葉,你一個人過去問,找姑娘問。”

小葉不知道有什麽說法,還是聽話過去了。沒想人家一群姑娘還真停下來,肯和她搭話。

二表哥不服氣了,“我不比小葉帥嗎?”

吳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城裏姑娘自己有工作能賺錢,就喜歡斯斯文文的。”

老肖也瞧明白了,“這是不是叫審美變了。”

沒一會兒小葉就跑了回來,手裏拿着姑娘們給她畫的地圖,甚至還給了小葉一個蘋果。

吳隊長他們無語,不得不承認,在省城還得是小葉這樣的小白臉吃香。

一行人按着地圖,又走了一會兒終于找到了暖瓶廠。工廠旁邊有一片低矮的平房,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這一片就是暖瓶廠的家屬區,吳隊長他們依舊叫小葉敲門去問。

別人大晚上的,本來很警惕,一看是小葉這樣斯斯文文帶個眼鏡的,頓時面色和緩多了。

只是暖瓶廠人不少,小葉不知道她姐夫名字,問了好幾家也沒問到。夜色漸深,葉幼林停下腳步,四下張望。這片家屬區沒有圍牆,幾排房子橫七豎八地排列着,中間是泥巴路,坑坑窪窪的。有些窗戶還透着光,有些已經黑了。

就在這時候,一陣孩子的哭聲從後排房子那邊傳來。

那哭聲斷斷續續的,像是哭了很久,嗓子已經啞了,只剩下乾巴巴的抽噎。在寂靜的夜裏,聽得人格外揪心。

葉幼林的腳步猛地停住了。不知道為什麽,就朝那個方向走去。

“小葉,你慢點。”老肖他們也趕緊跟了上來。

小孩子的哭聲越來越近,小葉看到一間小小的破院子,院牆不高,院子裏亂七八糟的,堆着些破木柴和煤球。一個比小西還小好多的小女孩坐在冰涼的地上,穿着一件髒兮兮的破褂子,小臉凍得通紅。她哭得一抽一抽的,時不時抽泣着喊一聲“媽媽”。

而正對着院子的那間小屋子裏,亮着燈,窗戶上糊的報紙透出人影,隐約能聽見裏面有人說話的聲音,但沒有一個人出來管這個孩子。

小葉他們看這情況,皺起眉。

老肖直接說道:“就這家問問。”

小葉重重敲了敲院門,好半天才有人罵罵咧咧出來。是一個老婆子,出來還踢了那小女孩一腳,罵她,“賠錢貨,還沒死呢!”

老婆子罵完這才往外望,她長着一張瘦長臉,顴骨高聳,嘴角往下撇着,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幾人,滿臉的不耐煩。

“乾什麽的?大晚上的敲什麽敲!”

葉幼林壓着性子,客氣地問道:“大娘,跟您打聽個人,您知道葉小梅是哪家嗎?”

老婆子一聽這話,眼神閃了一下,很快就拉下臉來,擺着手像趕蒼蠅似的:“不知道不知道!什麽葉小梅李小梅的,沒聽過!哪來的鄉巴佬,滾!”說完就要回去。

老肖眼睛一轉趕緊喊:“大姐,您別急啊,要不咱們去隔壁問。”

那老婆子立即就轉過身,聲音又尖又利,“你們這些鄉巴佬,是不是跑省城偷東西的,趕緊走,再不走我喊治安隊了!”

小葉他們四人對了一下眼色,已然有了懷疑。

那個老婆子卻和瘋了似的,突然大聲喊着,“來人啊,快來人啊,有賊來搶東西了!”

這一嗓子喊得又尖又利,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去老遠。

前後幾排房子頓時騷動起來,好幾戶人家亮起了燈,有人推開門探出頭來張望。老婆子見有人出來了,更來勁了,拍着大腿大聲嚎着:“快來人啊!有賊!快打死他們!”

這種老棚戶區經常有些偷雞摸狗的事,而且一偷都是偷一片。孩子哭沒人管,但可能偷到自己家,馬上就有人同仇敵忾了,一個個拿起掃把就把他們圍了起來。

吳隊長臉色一變,這老太婆是想把水攪渾啊。他趕緊拉着張老二,叫他別亂動。

“小葉你說。”

葉幼林帶着個眼鏡,長得就像個軟萌的知識分子,她立即大聲喊,“我們不是賊,我是來找我姐姐葉小梅。”

大家一聽,掃把又放了下來,隔壁嬸子往老太婆的院子撇了一眼,大家顯然和老太婆家不和睦,都不回答,只一個個的把眼睛往老太婆家院子裏撇。

有個老奶奶故意喊,“我們不知道啊,我們什麽也沒說啊,哎呦,這是人家兄弟找來算賬了啊,呸,還想拉我們下水。”

又有一個嬸子“小聲”說:“早上還聽着小梅在哭吧,這一家真不是東西,可算有人找上門了。”

“一家不是好東西,平時欺負媳婦,我們說一句,就往我們家潑髒水。”一個大叔“小聲”說着,還故意站在小葉他們旁邊,生怕他們聽不見。

都這麽說了,四個人哪還不明白。老肖拍了張老二一下,“進去把門打開。”

二表哥單手一撐,就飛進院子裏,這一看就是有功夫的。

那老婆子本來拍着地哭天搶地嚎着:“打人啦!救命啊——”

但一看別人有身手,老婆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,“嗷”的一聲跳起來,往房子裏躲,裏面人鎖着門,隔門喊着,“你們別進來,我們叫治安隊了啊。”

幾人很快進了院子,葉幼林緊握着拳頭,心裏被憤怒充斥着。

吳隊長抱起地上的孩子,哄着她,“不怕,不怕,你舅舅來了。”

二表哥蓄勢要去踹門,老肖攔了一下,“先找人。”

一個小嫂子隔着矮牆,小聲說:“那邊。”

小葉回頭看了一眼,見她偷偷指着旁邊的小破房子。門上挂着一把嶄新的鐵挂鎖,在昏黃的燈光下泛着冷光。

她的心猛地一沉,四處找東西砸鎖。老肖趕緊攔了她一下,:“我來,你別傷着手。”

老肖抄起門邊一把劈柴的斧頭,一斧子下去,鎖應聲而落。

門推開的瞬間,一股黴味撲面而來。矮牆外鄰居用手電筒幫他們打光,光照進去,照見牆角蜷縮着一個人——頭發散亂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嘴被塞着,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,雙手被一根粗麻繩綁在身後。

還能是誰呢,正是葉小梅。

小葉趕緊把繩子解開。

“姐。”小葉喊了一聲,聲音就哽住了。

葉小梅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,無聲無息地往下淌。

小葉回頭怒目瞪了一眼旁邊的房間,提起門邊的棍子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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